「林总桥梁用钢绞线，尼日利亚那边的客户说必须今天下午五点前确认合同条款，否则这笔三千万的订单就要黄了。」
会议室里，二十八岁的翻译主管许清宁握着手机，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视频那头，五位非洲客户正用英语激烈讨论着合同细节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钢绞线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翻译成中文,传达给坐在对面的公司高层。
这是她入职环球贸易集团三年来接手的最大项目。会议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,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。林总满意地点着头,销售总监张伟更是频频朝她竖起大拇指。
就在这时,她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人力资源部李主管的名字。许清宁犹豫了一秒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「许清宁,你现在方便说话吗?」电话那头李主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。
「李主管,我正在开会,能等会儿再...」
「来不及了,我必须现在通知你。」李主管打断了她的话,「公司决定优化组织架构,你被列入了本次裁员名单。今天下午下班前请来人事部办理交接手续。」
许清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01
许清宁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瞬间。
手机里传来李主管公事公办的声音,会议室里非洲客户正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讨论着付款方式,林总焦急的目光投向她,催促她赶紧翻译。三种声音在她耳边交织,像是有人用力拧紧了她的太阳穴。
「许清宁?你还在听吗?」李主管在电话里又问了一遍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:「我知道了。」
挂断电话的那一刻,许清宁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。她抬起头,看到林总正皱着眉头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不满和质疑。视频那头的尼日利亚采购总监正说到关键的价格条款,等着她翻译。
她机械地张开嘴,声音居然还算稳定:「对方说,如果我们能在运输成本上再让步百分之五,他们愿意把订单周期从一年延长到三年...」
「太好了!」张伟激动地一拍桌子,「清宁,你跟他们说,我们同意这个条件,但是首批货款必须提前支付。」
许清宁继续翻译着。她看着视频里那些黑皮肤的商人们兴奋地交谈,看着林总和张伟满脸喜色地讨论着这笔订单能给公司带来多少利润,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荒诞起来。
她刚刚被裁员了。
就在五分钟前,她还是这家公司的正式员工,是被寄予厚望的翻译主管,是这场关键谈判不可或缺的一环。而现在,她已经是一个将要离开的人了。可她还在这里,还在为公司的这笔大订单服务,还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帮助公司赚取利润。
「清宁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」林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。
「没事,可能有点低血糖。」许清宁扯出一个笑容。
会议继续进行。客户那边提出了新的问题,关于产品质量检测标准的细节。许清宁继续翻译,她的声音依然专业,语速依然流畅,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02
下午三点,谈判终于进入尾声。
尼日利亚那边的首席代表用英语做了总结发言,对这次合作表示非常满意。许清宁逐字逐句地翻译着,她听到对方特别提到:「我们很欣赏贵公司翻译的专业水准,这让我们的沟通非常顺畅。」
林总笑得合不拢嘴:「清宁确实是我们公司的王牌翻译,这次多亏了她。」
许清宁垂下眼睛,没有接话。
视频会议结束后,林总和张伟激动地讨论起来。
「这笔订单拿下来,今年的业绩就稳了!」张伟兴奋地说,「林总,我觉得应该给翻译部发点奖金,这次清宁的表现真是太棒了。」
林总点点头:「应该的,等合同正式签了,我会考虑的。」
许清宁收拾着桌上的资料,动作很慢很慢。她想告诉他们,自己已经被裁员了,不会再有机会拿到那笔奖金了。但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说出来又能怎样呢?
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,合同条款已经敲定了,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至于她个人的去留,在公司的宏大叙事里,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细节罢了。
「清宁,辛苦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」林总冲她摆摆手,转身和张伟继续讨论后续事宜。
许清宁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文件夹,走出了会议室。办公区里一切如常,同事们各自忙碌着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敲键盘,有人端着咖啡杯在走廊里聊天。
没有人知道她刚刚被裁员了。
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,打开电脑,机械地开始整理这次谈判的资料。习惯使然,她还是把所有的会议记录、翻译文本、客户资料都分门别类地保存好,上传到公司的云端系统。
做完这些,她看了看时间,下午三点半。
距离李主管要求她去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,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03
许清宁盯着电脑屏幕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她不明白。
真的不明白。
三年前,她刚从外国语大学研究生毕业,怀着满腔热情加入了环球贸易集团。当时的人事主管说,公司正在大力拓展非洲市场,急需专业的翻译人才,她的法语和英语双语能力正是公司需要的。
她记得自己第一天上班时的心情,紧张又兴奋。那时候的翻译部只有五个人,她是最年轻的一个。部门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翻译,姓王,待人温和,业务精湛。
王主管手把手教她怎么应对各种翻译场景,怎么处理专业术语,怎么在谈判桌上保持中立和专业。许清宁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知识,她告诉自己,一定要成为像王主管那样优秀的翻译。
她确实做到了。
入职第一年,她就独立完成了十几场重要商务谈判的翻译工作,没出过一次差错。第二年,她被提拔为翻译主管,开始带领团队。王主管退休前,拍着她的肩膀说:「清宁,翻译部以后就交给你了,我很放心。」
她没有辜负王主管的信任。在她的带领下,翻译部的业务能力稳步提升,公司和非洲客户的合作也越来越顺利。去年年底的评优,她拿到了部门唯一的优秀员工称号,奖金拿了两万块。
可现在,她被裁员了。
为什么?
许清宁打开自己的工作邮箱,翻看着这三年来的邮件记录。每一封邮件都记录着她的付出和努力,有凌晨两点还在修改翻译文稿的记录,有为了赶项目连续加班一周的证明,有客户发来的感谢信,有领导的表扬邮件。
这些够吗?
显然不够。
她又打开人事系统,查看自己的绩效考核记录。三年来,她的绩效评分从来没有低于过A,去年更是拿到了S级评价。
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?
许清宁苦笑着关掉了页面。她想起上个月的全员大会,总经理在台上宣布公司要进行组织架构调整,优化人员配置。当时她还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,毕竟翻译部的业务一直很稳定,她个人的表现也可圈可点。
原来,所谓的组织架构调整,就是裁员的代名词。
而所谓的优化人员配置,就是把她这样的老员工裁掉,换上更便宜的新人。
04
下午四点,许清宁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她妈妈打来的。
「宁宁,今晚回来吃饭吗?妈给你炖了鸡汤。」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温暖而熟悉。
许清宁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「妈,我今晚可能要加班,不回去吃了。」
「又加班?你这孩子,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。」母亲有些心疼,「那妈把汤给你留着,明天记得回来喝。」
「好。」许清宁轻声说。
挂断电话后,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。她不敢告诉母亲自己被裁员的事,不敢让年迈的父母为她担心。
她是家里的独生女,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。从小到大,她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,成绩优异,考上名校,找到好工作。父母逢人便说,我们家宁宁在大公司做翻译,工资高,前途好。
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被裁员了,该有多失望。
许清宁闭上眼睛,眼泪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。她赶紧用手背擦掉,不想让同事看见。
「清宁姐,你在哭吗?」
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。许清宁吓了一跳,抬头一看,是翻译部的新人小萌,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小姑娘。
「没有,眼睛有点不舒服。」许清宁勉强笑了笑。
小萌关切地看着她:「清宁姐,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」
「我没事。」许清宁摇摇头,「你有什么事吗?」
「哦,是这样的,刚才林总让我接手下周二的法国客户谈判,我有些术语不太确定,想请教你一下。」小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问题。
许清宁看着小萌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刚毕业半年的新人,工资大概只有她的一半,甚至更低。而公司正在大力培养新人,让他们接手老员工的工作。等到新人能够独当一面了,像她这样的老员工,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。
「清宁姐?」小萌疑惑地看着她。
「对不起,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。」许清宁站起身,「这些问题你先自己查查资料,实在不懂的,明天我们再讨论。」
「哦,好的。」小萌有些失望地点点头。
许清宁拿起包,快步走向电梯。她需要冷静一下,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终于忍不住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05
人力资源部在公司的十二楼。
许清宁站在人事部门口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李主管正坐在办公桌前,看到她进来,抬起头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:「清宁来了,请坐。」
许清宁在李主管对面坐下,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「关于裁员的事,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」李主管打开一份文件,「公司这次的组织架构调整,总共涉及十五个部门,三十八个岗位。你们翻译部这次要精简两个人,经过综合考量,决定让你和另一位同事离职。」
「为什么是我?」许清宁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,「我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好,今年上半年还拿到了S级绩效,刚才结束的那场谈判,也是我负责的。」
李主管的表情有些尴尬:「清宁,你的业务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是公司现在的策略是降低人力成本,提高组织效率。你在公司三年,工资水平已经比较高了,而且...」
「而且什么?」许清宁追问。
李主管叹了口气:「实话说吧,你现在做的工作,新人培养半年也能做到七八成。从成本收益的角度考虑,公司当然会选择成本更低的方案。」
许清宁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她想反驳,想说新人的业务水平根本无法和她相比,想说今天的谈判如果换成新人,能不能顺利完成都是个问题。但她知道,说这些都没有用。
公司要的不是最优秀的员工,而是性价比最高的员工。
「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但这就是商业规则。」李主管拿出一份离职协议,「公司会按照劳动法规定,给你N+1的补偿金。你在公司工作三年,可以拿到四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。另外,今年的年终奖会按比例发放。」
四个月工资的补偿,听起来好像还不错。但许清宁知道,这笔钱能维持多久?三个月?半年?如果她在这段时间里找不到新工作呢?
「我需要考虑一下。」许清宁说。
「考虑什么?」李主管皱起眉头,「清宁,裁员名单已经定了,这不是讨价还价的问题。你可以选择接受补偿金和平离职,也可以选择拒绝。但如果你拒绝,公司会按照合同条款,以工作调整为由,把你调到其他岗位,到那时候,你可能连补偿金都拿不到。」
许清宁握紧了拳头。她明白李主管的潜台词:公司已经决定要她走,反抗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被动。
「我可以问一下,另一个被裁的人是谁吗?」她问。
「这个我不能透露。」李主管摇摇头,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,那位同事已经签了离职协议,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。」
原来自己还不是最惨的。许清宁心里涌起一股悲凉。
06
从人事部出来,许清宁没有直接回办公室,而是去了公司的天台。
这里是整栋大楼的制高点,可以俯瞰整个城市。傍晚的阳光洒在楼宇之间,给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许清宁站在栏杆边,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,觉得自己就像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这座城市有几百万人,每天都有人失业,每天都有人被裁员,她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个。
可是,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?
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的场景。当李主管通知她被裁员的时候,她还在为公司的三千万订单做翻译。她甚至没有立刻挂断电话,没有当场发飙,没有摔门而去。她继续坐在那里,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,继续用专业的态度服务客户。
为什么?
因为她是个职业的翻译,因为她受过良好的教育,因为她知道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。
可公司裁掉她的时候,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?有考虑过她这三年的付出吗?有考虑过她刚刚还在为公司拿下大订单吗?
没有。
在公司眼里,她只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零件,一个成本过高的资源,一个需要被优化的对象。
许清宁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她的大学同学陈曦打来的。
「宁宁,晚上一起吃饭吗?好久没见了,我想你了。」陈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许清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受了邀请:「好啊,几点?在哪儿?」
「六点,老地方,那家湘菜馆。」陈曦说,「不见不散。」
挂断电话,许清宁看了看时间,五点十分。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十分钟,够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了。
她转身下楼,步伐坚定。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,那就体面地离开吧。至少,不要让人看笑话。
07
回到办公室,许清宁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三年的时间,她在这个不大的工位上积累了不少东西。办公桌上摆着一盆绿萝,是她刚入职时买的,现在已经长得枝繁叶茂。抽屉里有她常用的笔记本、签字笔、便利贴,还有一些零食和茶包。
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装进纸箱,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。
「清宁姐,你这是要搬家吗?」小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她。
许清宁顿了顿,决定告诉她实话:「我被裁员了,正在收拾东西。」
小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:「什么?怎么会?你明明工作这么好!」
「公司要降低成本。」许清宁淡淡地说,「你以后要努力工作,别像我一样。」
「可是...」小萌还想说什么,却被许清宁打断了。
「没什么可是的,这就是职场规则。」许清宁拿起那盆绿萝,递给小萌,「这个送给你,好好照顾它。」
小萌接过绿萝,眼眶红了:「清宁姐,我会想你的。」
「我也会想你们的。」许清宁笑了笑,「好了,时间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」
她提起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,环顾了一下这个待了三年的办公室。同事们还在埋头工作,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。只有小萌站在原地,抱着那盆绿萝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许清宁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看到自己在电梯镜面里的倒影,疲惫而苍白。她突然想起今天上午的自己,那个在会议室里意气风发、自信满满的翻译主管。
才几个小时,一切就变了。
08
晚上六点,许清宁准时到达那家湘菜馆。
陈曦已经在等她了,看到她提着个大纸箱进来,立刻站起身:「怎么回事?搬家了?」
许清宁把纸箱放在一边,坐下来,苦笑着说:「差不多吧,我被裁员了。」
「什么?」陈曦惊讶得嘴都合不上,「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?怎么突然被裁了?」
许清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陈曦听完,气愤地一拍桌子:「太过分了!你明明刚帮公司拿下那么大的订单,他们居然就这么把你裁了?有没有天理!」
「天理?」许清宁自嘲地笑了笑,「公司要的是利润,不是天理。」
陈曦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心疼:「宁宁,你打算怎么办?」
「还能怎么办?找新工作呗。」许清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「我已经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更新简历了,争取尽快找到新的工作。」
「那你家里人知道吗?」陈曦问。
许清宁摇摇头:「还没告诉他们,我怕他们担心。」
「你还是早点说吧,瞒不住的。」陈曦建议,「而且说不定你爸妈那边有什么资源,能帮你介绍工作呢。」
许清宁沉默了。她知道陈曦说的有道理,但她实在开不了口。从小到大,她一直是父母的骄傲,是亲戚朋友口中的榜样。现在突然失业了,她真的拉不下这个脸。
「先不说这个了,吃饭吧。」许清宁岔开话题,「你最近怎么样?工作还顺利吗?」
陈曦叹了口气:「还能怎样,就那样呗。我们公司虽然没有裁员,但是今年的日子也不好过,业绩压力特别大。我上个月连续加班三周,累得要死。」
两个老同学聊着聊着,话题又回到了工作上。她们聊起大学时代的理想和抱负,聊起刚毕业时的豪情壮志,聊起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巨大落差。
「你还记得我们大四那年说过什么吗?」陈曦突然问,「我们说毕业后要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城市闯出一番事业,要让父母为我们骄傲,要活得精彩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:「记得。」
「现在呢?」陈曦苦笑,「我们拼死拼活地工作,换来的是什么?是随时可能被裁员的焦虑,是永远还不完的房贷,是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的压力。」
许清宁没有说话。她知道陈曦说的是实话,残酷的实话。
09
晚上九点,许清宁提着那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。
这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,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,每个月房租三千块。虽然地方不大,但对许清宁来说,这里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栖身之所。
她把纸箱放在门口,瘫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今天发生的一切,让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。
手机响了,是男朋友赵阳打来的。
「宝贝,今晚怎么没给我发消息?」赵阳的声音里带着关切,「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。」
许清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他:「阿阳,我被裁员了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赵阳说:「什么时候的事?」
「今天下午。」许清宁把今天的经历又讲了一遍。
赵阳听完,安慰她说:「别太难过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说不定这是个机会,让你换个更好的平台。」
「希望吧。」许清宁勉强笑了笑。
「这样吧,周末我过去陪你,我们好好聊聊。」赵阳说,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心态,不要钻牛角尖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
挂断电话后,许清宁打开了招聘网站,开始搜索合适的职位。她的专业是翻译,工作经验三年,理论上应该不难找到新工作。
但现实比她想象的要残酷。
她浏览了几十个招聘信息,发现大部分公司要求的薪资都比她现在的工资低,而且很多都是小公司,规模和平台都无法和环球贸易集团相比。
那些薪资待遇好的岗位,要么要求五年以上工作经验,要么要求海外留学背景,要么就是要求同时精通三种以上语言。
许清宁越看越心凉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在职场上的竞争力,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。
10
接下来的一周,许清宁进入了疯狂的求职模式。
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,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投简历,然后等待面试通知。她一共投了三十多份简历,收到回复的只有五家公司。
第一家是一个小型贸易公司,只有十几个人,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。面试官是公司老板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操着浓重的口音问她:「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?」
许清宁如实回答:「被裁员了。」
老板皱起眉头:「工作才三年就被裁,是不是能力有问题?」
许清宁耐心解释:「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,和个人能力无关。」
老板显然不太相信,又问了一些专业问题。面试结束时,他说:「我们会考虑的,回去等通知吧。」
许清宁知道,这基本就是婉拒了。
第二家公司规模稍大一些,是做进出口业务的。面试官是人事经理,看起来比较专业。她对许清宁的履历很感兴趣,详细询问了她的工作经验和专业能力。
「你的条件不错,我们这边的薪资是税前一万,比你之前少三千,你能接受吗?」人事经理问。
许清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:「可以。」
「那好,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答复。」人事经理笑着说。
这次面试让许清宁稍微有了点希望。但一周过去了,对方并没有任何音讯。许清宁主动打电话过去询问,对方的回复是:「我们还在筛选候选人,请耐心等待。」
又过了一周,还是没有消息。许清宁明白了,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。
第三家、第四家、第五家,情况都差不多。要么嫌她工资要求太高,要么觉得她的经验不够全面,要么就是石沉大海,毫无音讯。
一个月过去了,许清宁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。
她开始焦虑,开始怀疑自己,开始失眠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她都会想,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优秀?是不是自己的期望太高了?是不是应该降低标准,随便找个工作先做着?
11
这天晚上,许清宁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「宁宁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?」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,「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,也不怎么接电话,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?」
许清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再也忍不住,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都告诉了母亲。
母亲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「孩子,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?一个人扛着多难受啊。」
「我不想让你们担心。」许清宁哽咽着说。
「傻孩子,我们是你的父母,你有困难不跟我们说,还能跟谁说?」母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,「你现在马上回家,妈给你做好吃的,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。」
「妈...」许清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「别哭了,失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谁还没有个坎坷呢。」母亲安慰她,「赶紧回家,爸妈都想你了。」
挂断电话,许清宁收拾了一下,打车回了父母家。
父亲开门看到她,明显愣了一下:「怎么瘦了这么多?」
许清宁勉强笑了笑:「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。」
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,都是许清宁爱吃的。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,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:「多吃点,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」
父亲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着酒。吃了一会儿,他突然开口:「宁宁,你打算怎么办?」
许清宁放下筷子:「我还在找工作,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。」
「不着急,慢慢找。」父亲说,「你妈跟我商量了,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,就先回老家,在你舅舅的公司帮忙,工资虽然不高,但起码稳定。」
许清宁摇摇头:「爸,我不想回老家。我在这个城市奋斗了这么多年,不想就这么放弃。」
「可是你总得有个收入来源啊。」父亲皱着眉头,「你现在没工作,房租怎么办?生活费怎么办?」
「我还有一些积蓄,可以撑一段时间。」许清宁说,「而且公司给了我补偿金,暂时不用担心。」
母亲叹了口气:「宁宁,妈不是催你,是心疼你。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太辛苦了,现在又失业了,妈实在是放心不下。」
许清宁的眼眶又红了:「妈,我知道。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回去,我想再试试。」
父亲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「那好吧,你再试试。但是记住,如果实在不行,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,随时欢迎你回来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12
从父母家出来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许清宁坐在出租车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父母是为了她好,但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回老家。
她在这个城市待了七年,从大学到工作,所有的青春都留在了这里。她有自己的朋友圈,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。回老家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放弃这一切,意味着承认失败,意味着从头再来。
她不想。
回到公寓,许清宁又打开了招聘网站。这次,她决定放低姿态,不再挑挑拣拣。只要是翻译相关的工作,薪资不要太低,她都愿意去尝试。
她又投了十几份简历,然后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许清宁接起来,对方说:「请问是许清宁吗?我是星辰翻译公司的人事主管,我看到了你的简历,觉得你的条件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面试一下?」
许清宁立刻坐了起来:「有!当然有!」
「那太好了,明天下午两点,方便吗?」
「方便!」
挂断电话,许清宁激动得跳了起来。她立刻上网搜索这家星辰翻译公司的信息,发现这是一家成立五年的翻译服务公司,主要做商务翻译和同声传译,在业内口碑不错。
她看了看招聘信息,这个岗位是高级翻译,薪资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,虽然比她之前的工资低了一点,但已经算不错了。
许清宁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面试。她把自己这三年的工作经历重新梳理了一遍,把每一个重要项目的细节都回忆了一遍,还专门准备了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。
那天晚上,她睡得很安稳,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。
13
第二天下午,许清宁提前半小时到达了星辰翻译公司。
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甲级写字楼里,办公环境很不错。前台小姐很热情,给她倒了杯水,让她稍等片刻。
十分钟后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,穿着得体,气质优雅。她微笑着伸出手:「你好,我是星辰翻译的人事主管周雨,我们电话里聊过。」
「你好,周主管。」许清宁礼貌地握了握手。
周雨带着她走进会议室,仔细看了她的简历,然后问了一些常规问题。许清宁一一作答,表现得很好。
「你之前在环球贸易集团工作,为什么选择离开?」周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许清宁深吸一口气,如实回答:「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,我被裁员了。」
周雨点点头,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质疑:「明白了。那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了解吗?」
许清宁把昨晚准备的内容讲了出来,包括公司的主营业务、发展历程、行业地位等等。周雨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
「最后一个问题,」周雨说,「如果我们录用你,你能接受经常出差吗?我们公司的翻译经常需要跟着客户到各地出差,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。」
「没问题。」许清宁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面试进行了一个小时,周雨最后说:「许小姐,你的条件很不错,我们会在三天内给你答复。」
许清宁礼貌地道谢,走出公司大门。她心里忐忑不安,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。
三天后,周雨打来了电话:「许小姐,恭喜你,你通过了面试。我们公司决定录用你,月薪一万四,试用期三个月。如果你接受这个条件,下周一就可以来报到了。」
许清宁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:「我接受!谢谢周主管!」
挂断电话,她立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:「妈,我找到工作了!」
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得了:「太好了!宁宁,妈就知道你可以的!」
许清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是喜悦的泪水。
14
下周一,许清宁正式入职星辰翻译公司。
公司的氛围和环球贸易集团完全不同。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,同事之间的关系也更加融洽。许清宁被分配到商务翻译部,主要负责跟随客户进行现场翻译。
她的直属上司是商务翻译部的经理方坤,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,说话直爽,业务能力很强。
「许清宁,欢迎加入我们团队。」方坤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周主管说你以前在环球贸易干过,经验应该不错。这样,明天有个客户要去工厂考察,你跟着老李一起去,熟悉一下我们的工作流程。」
「好的,方经理。」许清宁点头。
老李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翻译,快五十岁了,但精神头很好。他带着许清宁去了客户的工厂,一路上给她讲解各种注意事项。
「做我们这行,最重要的就是准确和灵活。」老李说,「客户说什么,你就翻译什么,但要注意语气和表达方式。有时候客户说的话比较直接,翻译的时候要委婉一点,避免引起误会。」
许清宁认真地听着,把老李的话都记在心里。
那次工厂考察很顺利,许清宁的表现也得到了客户的认可。回到公司,方坤特意表扬了她:「不错,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稳,看来我没看错人。」
许清宁心里暖暖的。她突然发现,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,但人情味很浓,同事之间互帮互助,领导也很会鼓励下属。这和环球贸易集团那种冷冰冰的氛围完全不同。
慢慢的,许清宁开始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。她跟着老李跑了几次客户,积累了不少经验。部门里的其他同事也都很友好,经常在工作上互相帮忙。
有一次,许清宁接到一个紧急任务,客户临时要开会,需要翻译。她手头还有其他工作没完成,正发愁怎么办,同事小王主动说:「清宁,你去开会吧,你手头的工作我帮你做。」
「这怎么好意思...」许清宁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没事,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」小王笑着说。
许清宁心里很感动。她想起在环球贸易集团的时候,同事之间都是各自为政,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帮忙。而在这里,大家真的像一家人一样。
15
三个月的试用期很快就过去了。
这天,周雨把许清宁叫到办公室,笑着说:「恭喜你,试用期考核通过,从下个月开始正式转正,工资涨到一万五。」
许清宁高兴地说:「谢谢周主管,谢谢公司的信任!」
「这是你应得的。」周雨说,「方经理对你的评价很高,说你业务能力强,工作态度也很好。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」
许清宁心里美滋滋的。她没想到,自己能这么快就在新公司站稳脚跟。
晚上,赵阳约她吃饭庆祝。两个人在一家西餐厅坐下,赵阳举起酒杯:「恭喜你,宝贝!为你的转正干杯!」
许清宁和他碰了碰杯,喝了一口红酒:「谢谢你,阿阳。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支持和鼓励。」
「说什么傻话呢,我是你男朋友,支持你是应该的。」赵阳温柔地看着她,「看到你现在这么开心,我也很高兴。」
许清宁笑了:「我现在确实挺开心的。新公司的氛围很好,同事们都很友善,工作也做得顺手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赵阳说,「我就说嘛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如果不是被裁员,你也不会找到现在这个更适合你的工作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,心里却有些复杂。她想起被裁员那天的场景,想起在会议室里继续翻译时的心情,想起那段迷茫和焦虑的日子。
那些经历,确实让她成长了很多。
她学会了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份工作上,学会了在逆境中保持冷静和理性,也学会了珍惜真正对自己好的人。
「阿阳,」许清宁突然说,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」
「什么?」
「如果有一天你被裁员了,你会怎么办?」
赵阳想了想,说:「可能会很沮丧,很愤怒,觉得不公平。但冷静下来之后,我会告诉自己,这不是世界末日,只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。然后我会重新规划,寻找新的机会。」
「你不会觉得这是对你的否定吗?」许清宁问。
「当然会。」赵阳坦诚地说,「被裁员意味着公司不需要你了,这确实是一种否定。但是,一家公司的否定不代表整个职场的否定,更不代表你作为一个人的否定。你的价值不是由一份工作决定的。」
许清宁静静地听着,觉得赵阳说的很有道理。
「而且,」赵阳继续说,「有时候被裁员反而是件好事。它逼着你跳出舒适区,去寻找更好的机会。就像你现在,如果不是被裁员,你可能还在环球贸易集团混日子,永远不会发现还有星辰翻译这样更适合你的地方。」
许清宁笑了:「你说的对。」
16
转正后,许清宁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。
她开始独立带项目,不再需要老李跟着。公司对她也越来越信任,把一些重要的客户都交给她负责。
有一次,一个法国客户来中国考察,指定要许清宁做翻译。这个客户是做奢侈品贸易的,对翻译的要求很高,不仅要精通法语,还要了解奢侈品行业的专业术语。
许清宁为了这个项目,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。她查阅了各种奢侈品品牌的资料,学习了相关的专业术语,还专门请教了在奢侈品行业工作的朋友。
考察那天,法国客户对她的翻译非常满意,临走前特意找到方坤,夸赞许清宁:「你们公司的这位翻译非常专业,我很满意。以后我来中国,还要她做我的翻译。」
方坤高兴坏了,当场给许清宁发了一千块的项目奖金。
「清宁,干得好!」方坤拍着她的肩膀,「客户这么认可你,以后这个客户就交给你了。他每年要来中国四五次,每次都需要翻译,这可是个长期客户。」
许清宁心里美滋滋的。她没想到,自己能这么快就积累起自己的客户资源。
晚上回家,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。母亲在电话里高兴得不得了:「宁宁,妈就说你一定能行的!」
父亲也难得地夸了她几句:「不错,继续努力。但是记住,做人要谦虚,不能骄傲自满。」
「我知道,爸。」许清宁乖巧地说。
挂断电话,许清宁躺在床上,回想起这半年来的经历,觉得像做了一场梦。
从被裁员时的绝望和迷茫,到现在的稳定和充实,她好像经历了一次重生。
她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,接到裁员电话时的心情。当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,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这么毁了。但现在回头看,那次裁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它让她看清了所谓的大公司,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;它让她明白了职场的残酷,也让她学会了保护自己;它让她失去了一份工作,却让她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平台。
人生就是这样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17
随着工作越来越顺利,许清宁也开始思考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。
有一天,她和老李一起出差,在火车上聊了很久。老李给她讲了很多职场上的经验和教训,其中有一句话,让许清宁印象特别深刻。
「清宁,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,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。」老李说,「有些人一帆风顺,有些人坎坷不断。但最后能走到最后的,往往不是那些最聪明、最能干的人,而是那些最能坚持、最能调整心态的人。」
「为什么这么说?」许清宁问。
「因为职场就是这样,不可能永远顺利。」老李说,「你会遇到不公平的对待,会被辜负,会被背叛,会被裁员。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怎么面对这些挫折。如果你一蹶不振,那就真的完了。但如果你能调整心态,重新出发,那这些挫折反而会成为你成长的阶梯。」
许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「你之前被裁员,肯定很难受吧?」老李问。
「嗯,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。」许清宁坦诚地说。
「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?」老李笑了,「这就说明,那次裁员没有打垮你,反而让你变得更强大了。」
许清宁想起被裁员那天,她在会议室里继续翻译的场景。当时她觉得自己很悲哀,很可笑,但现在回想起来,那何尝不是一种坚韧?
她没有当场崩溃,没有歇斯底里,而是冷静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。这种职业素养,正是她现在能在新公司站稳脚跟的重要原因。
「老李,谢谢你。」许清宁真诚地说,「今天和你聊天,我学到了很多。」
「哪里哪里,」老李摆摆手,「我就是随便说说,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但许清宁知道,老李的这些话,她会记一辈子。
18
工作一年后,许清宁已经成为星辰翻译公司的骨干员工。
她不仅业务能力强,而且积累了一大批忠实客户。很多客户都指定要她做翻译,甚至有客户说,如果许清宁不在,他们宁愿改时间也要等她。
方坤对她非常满意,多次在会议上表扬她,说她是公司的榜样。周雨也找她谈过几次话,暗示公司打算提拔她做副经理。
但许清宁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满。她记得父亲的教诲,也记得老李的提醒。她知道,职场上没有永远的顺利,今天的成功不代表明天还能成功。
她依然每天认真工作,对待每一个项目都一丝不苟。她也依然保持学习,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。
有一次,公司接到一个俄罗斯客户的项目,需要俄语翻译。公司里没有人懂俄语,方坤有些犯愁。
许清宁主动站了出来:「方经理,给我一个月时间,我可以学俄语。」
方坤惊讶地看着她:「一个月?你确定?」
「我大学选修过俄语,有一定基础。」许清宁说,「而且这个项目是商务谈判,专业术语比较固定,一个月应该够了。」
方坤想了想,点头同意了:「那好,你试试看。」
接下来的一个月,许清宁每天下班后都在学俄语。她报了个速成班,请了个俄语家教,还买了一堆俄语教材。每天学到深夜,连周末都不休息。
赵阳心疼她,劝她不要这么拼:「宝贝,你已经很优秀了,没必要这么累。」
「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优秀,」许清宁说,「我只是不想辜负方经理的信任,也不想让公司失去这个客户。」
一个月后,俄罗斯客户来了。许清宁凭借着突击学习的俄语,成功完成了翻译工作。虽然不够流利,但基本的沟通没有问题。
客户很满意,签下了合同。方坤激动地握着许清宁的手:「清宁,你真是太棒了!你这种学习能力和敬业精神,是我见过最强的!」
许清宁笑了笑:「谢谢方经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」
19
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,许清宁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电话是环球贸易集团的林总打来的。
「清宁,好久不见,最近过得怎么样?」林总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。
许清宁有些意外:「林总?您找我有事吗?」
「是这样的,」林总说,「公司最近业务发展很快,翻译部人手不够,我想请你回来。薪资方面好商量,比你现在的工资高百分之三十,而且直接给你翻译部经理的职位。」
许清宁愣住了。她没想到,离开一年多后,环球贸易集团居然会主动联系她,而且还开出这么好的条件。
「林总,我...」许清宁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「你不用急着答复我,」林总说,「好好考虑几天,然后给我回复。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」
挂断电话,许清宁心里很矛盾。
从薪资和职位来看,回环球贸易集团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。那里是大公司,平台更高,资源更多,发展前景也更好。
但她又想起一年多前被裁员的经历,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的心情,想起这一年多来在星辰翻译公司的快乐和充实。
她拿不定主意,于是打电话给赵阳。
「阿阳,环球贸易集团想让我回去,你觉得我应该去吗?」
赵阳想了想,说:「这个要看你自己。如果你觉得那里更适合你的发展,那就去;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公司更适合你,那就留下。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。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许清宁叹了口气。
「那我问你几个问题,」赵阳说,「第一,你在环球贸易集团工作的时候,开心吗?」
许清宁想了想:「不是很开心。工作压力大,同事关系也比较冷淡。」
「第二,你在星辰翻译公司工作,开心吗?」
「很开心。」许清宁毫不犹豫地回答,「同事们都很好,领导也很信任我,工作氛围很轻松。」
「那你还犹豫什么?」赵阳笑了,「工作不就是为了开心吗?钱多一点少一点,职位高一点低一点,有那么重要吗?」
许清宁恍然大悟。
是啊,她为什么要回去呢?回去那个曾经抛弃过她的地方,回去那个让她不开心的环境,仅仅是为了更高的薪资和更高的职位吗?
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许清宁了。经历过被裁员的打击,经历过求职的艰辛,她明白了,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
真正重要的,是找到一个让自己开心的地方,做自己喜欢的事,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。
20
第二天,许清宁给林总回了电话。
「林总,谢谢您的好意,但我决定留在现在的公司。」许清宁的声音很坚定。
林总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:「为什么?我们开出的条件应该很有诚意了。」
「确实很有诚意,」许清宁说,「但我在现在的公司很开心,我觉得这里更适合我。」
林总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好吧,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不过,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了,我们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」
「谢谢林总。」许清宁礼貌地说。
挂断电话,许清宁觉得心里一阵轻松。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选择。
下午,她去找方坤,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方坤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「清宁,实话说,我很担心你会离开。环球贸易集团那么大的公司,开出那么好的条件,换了别人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。但你居然拒绝了,我真的很感动。」
「方经理,」许清宁认真地说,「我不是不想去更大的平台,而是我觉得,在这里我能得到的,不仅仅是薪资和职位,还有快乐和尊重。这些东西,比什么都重要。」
方坤眼眶有些红:「谢谢你,清宁。有你这样的员工,是公司的福气。」
「是我的福气才对。」许清宁笑了,「遇到这么好的公司,这么好的同事,是我的幸运。」
那天晚上,方坤组织了个小型聚餐,为许清宁庆祝。部门的所有同事都来了,大家举杯祝贺,气氛很热烈。
老李拍着许清宁的肩膀说:「清宁,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。职场上,选择比努力更重要。选对了地方,事半功倍;选错了地方,事倍功半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,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温暖。
一年后的某天下午,许清宁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,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。
「请问是许清宁吗?我是环球贸易集团人力资源部的。」
许清宁心里一紧。
「我们最近在整理员工档案,发现您当初离职时的一些资料需要补充。另外...」对方顿了顿,「有件事需要告诉您,您当年参与翻译的那个尼日利亚项目,客户最近提出了质量异议,涉及到合同纠纷。公司法务部需要您提供当时的会议记录和翻译文本。」
许清宁的手微微颤抖:「可是我已经离职一年多了,那些资料...」
「您当时应该有备份吧?这个项目现在出了大问题,客户说当初的合同条款翻译有误导,要求赔偿三百万。公司需要您的协助。」
她想起那天,被裁员通知后,她还是认真地完成了那场翻译,还专业地把所有资料都上传到了公司系统。
「我记得我当时把所有资料都上传到公司云端系统了。」许清宁说。
「问题就在这里,」对方的声音变得严肃,「我们发现那批资料在系统里被人删除了。而最后一个访问记录...」
许清宁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「最后一个访问记录显示的账号,是您的。」
许清宁整个人僵住了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她明明记得自己上传了资料,怎么可能删除?而且她都离职一年多了,怎么可能还能登录公司系统?
「这不可能!我离职的时候所有账号都已经注销了!」
「这就是我们要找您核实的问题。」对方冷冷地说,「许小姐,如果这个案子最后公司败诉,您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。我建议您尽快联系律师。另外,公司已经向警方报案,怀疑有人恶意删除重要商业资料。」
许清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她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,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公司楼下,正抬头看着她的方向。
那个人,是环球贸易集团翻译部现任主管——
小萌。
她手里拿着手机,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21
许清宁冲下楼,小萌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她站在公司门口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这一年多来,她几乎忘记了环球贸易集团的一切,专心在星辰翻译公司工作,过着充实而快乐的日子。
可现在,过去突然以这种方式追上了她。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第一件事,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她拨通了环球贸易集团法务部的电话,要求查看相关资料。对方表示需要走流程,但可以先告诉她基本情况。
「许小姐,事情是这样的。那个尼日利亚项目签订一年后,客户提出合同中关于质量标准的条款存在翻译错误,导致他们采购的产品不符合预期。客户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,总金额三百万。」
「什么样的翻译错误?」许清宁问。
「客户说,当初谈判时明确要求产品必须符合欧盟标准,但合同中翻译成了符合国内标准。这个差异导致产品质量不达标。」
许清宁的眉头紧皱。她清楚地记得那场谈判,客户确实提到了标准问题,她的翻译也是准确的。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?
「我需要看当时的会议记录和最终合同。」许清宁说。
「这正是问题所在,」法务部的人说,「会议记录在系统里被删除了,而您是最后一个访问者。没有原始记录,我们很难证明翻译没有问题。」
许清宁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有人在设局陷害她。
22
晚上,许清宁把这件事告诉了赵阳。
赵阳听完,第一反应是:「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的。你离职一年多了,账号早就注销了,怎么可能还能登录系统删除资料?」
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」许清宁说,「而且我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小萌,就是接替我位置的那个新人。她现在已经是翻译部主管了。」
「你怀疑是她?」
「我不确定,但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。」许清宁说,「而且你想想,如果这个案子让公司赔了三百万,谁是最大的受益者?」
赵阳恍然大悟:「是那个接替你的人。只要证明是你的翻译错误,她就可以撇清责任,甚至可以把功劳归到自己身上,说是她发现了问题。」
「对。」许清宁咬着嘴唇,「但我现在没有证据。那些会议记录都被删除了,我手里什么都没有。」
「你当时没有备份吗?」赵阳问。
许清宁摇摇头:「我当时确实把所有资料都上传到公司系统了,觉得很安全,就没有另外备份。谁知道会出这种事。」
「那现在怎么办?」
许清宁沉思了很久,说:「我要去找林总,把事情说清楚。」
23
第二天,许清宁约了林总见面。
林总还是老样子,看起来和善可亲。看到许清宁进来,他笑着说:「清宁,好久不见。怎么样,考虑清楚要回来了?」
「林总,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。」许清宁开门见山,「我是来了解尼日利亚项目纠纷的事情。」
林总的笑容僵了一下:「哦,这个啊。法务部应该已经跟你联系过了吧?」
「联系过了。」许清宁说,「但我有些疑问。林总,您还记得那场谈判吗?您当时也在场。」
林总点点头:「记得,那是个重要项目。」
「那您还记得,关于质量标准,客户到底是怎么说的吗?」许清宁直视着林总的眼睛。
林总避开了她的目光:「这个...时间太久了,我记不太清楚了。」
「可是法务部说,客户声称当时明确要求欧盟标准,但合同里写的是国内标准。」许清宁说,「林总,您作为当时在场的高层,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?」
林总的表情变得不自然:「清宁,这个案子现在很复杂,公司正在走法律程序。你作为当时的翻译,有配合调查的义务。如果确实是翻译出了问题,公司也会按照法律程序处理。」
许清宁的心一沉。她明白了,林总在推卸责任。
「林总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」许清宁说,「我离职的时候,所有账号都已经注销了。为什么系统记录显示我在离职后还登录过,并且删除了资料?」
林总沉默了。
「除非,」许清宁继续说,「有人用我的账号登录。而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公司内部有权限的人。」
「清宁,你这是在怀疑公司?」林总的语气变得严厉。
「我不是怀疑公司,我是在寻求真相。」许清宁站起身,「林总,我会配合调查,但我也会为自己辩护。那场翻译我没有出任何错误,我问心无愧。」
走出林总的办公室,许清宁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,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24
回到星辰翻译公司,许清宁把情况告诉了方坤。
方坤听完,立刻说:「清宁,公司支持你。你需要律师,我帮你联系;你需要时间处理这件事,我批准你请假。总之,公司是你的后盾。」
许清宁的眼眶红了:「谢谢方经理。」
「别客气,」方坤说,「你是我们公司的人,出了事我们当然要帮你。而且我相信你,你不是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人。」
方坤帮许清宁联系了一个专业律师。律师听完情况,分析说:「从法律角度看,这个案子的关键是要证明翻译没有错误。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,原始的会议记录被删除了,你手里又没有备份。这对你很不利。」
「那我该怎么办?」许清宁问。
「有几个方向可以努力,」律师说,「第一,调取当时的视频会议记录,如果有的话;第二,寻找其他在场人员的证词;第三,查清楚是谁删除了资料,证明这是恶意陷害;第四,从最终签订的合同入手,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,开始按照律师的建议行动。
她首先联系了环球贸易集团的IT部门,要求调取当时的视频会议记录。但IT部门回复说,视频会议的录像只保存三个月,现在已经被自动删除了。
这条路走不通。
她又联系了当时在场的销售总监张伟,希望他能作证。但张伟在电话里很为难:「清宁,不是我不帮你,是这件事太敏感了。公司现在把责任都推到翻译身上,我如果站出来说话,会得罪公司的。你也知道,我在公司还要干下去,不能冒这个险。」
许清宁失望地挂断了电话。她理解张伟的顾虑,但还是觉得心寒。
25
就在许清宁一筹莫展的时候,她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打电话的人自称是环球贸易集团IT部门的技术员,姓王。他说有重要信息要告诉许清宁,但不能在电话里说,约她见面。
许清宁有些警惕,但还是答应了。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小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戴着眼镜,看起来有些拘谨。他坐下后,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人注意,才小声说:「许小姐,我知道您现在的处境。我找您,是因为我知道一些内幕。」
「什么内幕?」许清宁心跳加速。
「那些资料不是您删的,」小王说,「是小萌删的。」
许清宁握紧了拳头:「你有证据吗?」
「有。」小王拿出一个U盘,「这里面是系统日志的备份。虽然前台记录显示是您的账号,但我查了后台,发现登录IP地址是公司内网,而且登录时间是在您离职之后。更关键的是,那个IP地址对应的电脑,正是小萌现在使用的那台。」
许清宁接过U盘,激动得手都在抖:「为什么要帮我?」
小王叹了口气:「因为我看不惯公司的做法。小萌为了上位,不择手段。她先是诬陷您翻译有误,然后删除证据,让您背黑锅。我是个技术人员,看不惯这种龌龊事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向公司举报?」
「我试过,」小王苦笑,「但小萌现在是林总的红人,我一个小小的技术员,谁会听我的?我向IT主管汇报,主管让我不要多管闲事。我知道公司已经决定把责任推给您了,所以我只能私下找您,把证据给您。」
许清宁的眼泪掉了下来:「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」
天津市瑞通预应力钢绞线有限公司「不用谢,」小王说,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不过许小姐,您要小心。小萌这个人心机很深,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肯定还有后手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。她拿着那个U盘,感觉手里握着的不仅是证据,更是希望。
26
有了这个证据,许清宁的律师立刻采取了行动。
律师首先向环球贸易集团发了律师函,要求公司调查资料删除事件,并停止对许清宁的诬陷。同时,律师也向警方提交了证据,指控小萌恶意删除商业资料,涉嫌犯罪。
环球贸易集团收到律师函后,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。林总亲自给许清宁打电话,语气缓和了很多:「清宁,可能是我们搞错了。公司会重新调查这件事,如果确实是误会,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。」
「林总,我不需要什么交代,」许清宁冷静地说,「我只要求公司澄清事实,还我清白。另外,关于那个尼日利亚项目,我建议公司重新核对合同和当时的谈判记录,问题可能不在翻译上。」
挂断电话,许清宁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。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板,不再背负莫须有的罪名。
几天后,警方传唤了小萌。在证据面前,小萌不得不承认是她删除了资料。但她辩解说,她只是想掩盖自己的工作失误,没想到会牵连到许清宁。
原来,那个尼日利亚项目签订后,是小萌负责跟进执行。在执行过程中,她因为对专业术语理解不准确,在和客户的沟通中造成了误解,导致客户对质量标准产生了错误认知。
等到产品交付后,客户发现不符合预期,提出质疑。小萌害怕承担责任,就想到了嫁祸给许清宁。她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,恢复了许清宁已经注销的系统账号,然后删除了原始的会议记录,制造了许清宁翻译有误的假象。
真相大白。
环球贸易集团不得不发布声明,承认是公司内部管理失误导致了客户纠纷,与许清宁的翻译工作无关,并向许清宁公开道歉。
小萌被公司开除,并因为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,面临法律制裁。
27
这场风波终于结束了。
许清宁坐在星辰翻译公司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想起一年多前被裁员那天,想起在会议室里继续翻译的场景,想起那段迷茫和焦虑的日子。她也想起这一年多来在新公司的快乐和充实,想起同事们的支持和帮助,想起方坤和周雨的信任。
如果不是被裁员,她永远不会离开环球贸易集团,永远不会发现还有更适合自己的地方。如果不是被裁员,她可能还在那个冷冰冰的环境里,做着让自己不开心的工作。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方坤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:「清宁,恭喜你,终于洗清冤屈了。」
「谢谢方经理,」许清宁笑了,「也谢谢公司这段时间的支持。」
「说什么谢不谢的,」方坤说,「对了,公司决定提拔你做副经理,下个月就生效。你好好干,以后公司就靠你了。」
许清宁点点头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对她业务能力的认可,更是对她人品的信任。
晚上,赵阳约她吃饭庆祝。席间,赵阳举杯说:「宝贝,为你的胜利干杯!」
许清宁和他碰了杯,喝了一口酒,突然说:「阿阳,你知道吗?经历了这件事,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」
「什么道理?」
「职场上,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多优秀,而是你在什么样的环境里。」许清宁说,「在环球贸易集团,我再优秀也可能被裁员,再努力也可能被陷害。但在星辰翻译,我的努力会被看见,我的价值会被认可,我遇到困难时会有人帮助。这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赵阳点点头:「说得对。选择比努力更重要。」
「还有一点,」许清宁继续说,「我以前总觉得,大公司就是好,平台大,资源多,发展前景好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公司大小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公司有没有人情味,领导是不是真心对待员工,同事之间是不是互相帮助。」
「所以你现在不后悔拒绝林总的邀请了?」赵阳笑着问。
「一点都不后悔,」许清宁坚定地说,「而且,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做出了那个选择。」
28
一个月后,许清宁正式升任星辰翻译公司的副经理。
在就职演讲上,她说了一段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感动。
「一年多前,我被上一家公司裁员。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,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完了。但现在回头看,那次裁员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它让我离开了一个不适合我的地方,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舞台。」
「我想告诉大家,职场上难免会遇到挫折,可能会被裁员,可能会被误解,可能会被辜负。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怎么面对这些挫折,怎么在逆境中重新站起来。」
「我很庆幸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遇到了星辰翻译,遇到了方经理,遇到了在座的各位同事。是你们让我明白,职场不一定是冷冰冰的,也可以充满温暖和人情味。」
「作为新任的副经理,我承诺,我会尽我所能,让我们的团队变得更好,让每一个同事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,让每一个人的价值都能被看见和认可。」
演讲结束后,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许清宁看到,很多同事的眼眶都红了。
方坤走过来,握着她的手说:「清宁,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许清宁微笑着说。
29
担任副经理后,许清宁开始思考如何改善团队的工作方式。
她想起自己刚加入星辰翻译时,老李对她的帮助和指导。她决定在团队里建立一个"传帮带"机制,让经验丰富的老翻译带新人,让新人能够快速成长。
她还建立了一个内部学习平台,鼓励大家分享自己的翻译经验和心得。每周五下午,团队会组织一次学习分享会,大家轮流分享自己遇到的难题和解决方法。
这些措施很快就产生了效果。团队的业务能力明显提升,新人的成长速度也加快了。更重要的是,团队的凝聚力变强了,大家真正成为了一个整体。
有一天,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小林,在处理一个法国客户的项目时遇到了困难。她主动来找许清宁请教。
许清宁耐心地给她讲解,还把自己以前做过的类似案例拿出来给她参考。小林感激地说:「许经理,您真好。我以前在另一家公司实习的时候,问前辈问题,他们都不愿意教,说要自己摸索。」
许清宁笑了:「在我们公司不会这样。我们是一个团队,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」
小林的眼眶红了:「谢谢您,许经理。我一定会努力工作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」
看着小林离开的背影,许清宁想起了自己刚入职时的样子。那时候的她,也是这样忐忑不安,渴望得到前辈的指导和帮助。
她决定,要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,让每一个新人都能感受到团队的支持和关爱。
30
半年后,星辰翻译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。
一个德国汽车制造商要在中国建厂,需要长期翻译服务。这个项目周期长达三年,合同金额上千万。
公司上下都很重视这个项目,方坤把主要责任交给了许清宁。
许清宁组建了一个专门的项目团队,从团队里挑选了五名最优秀的翻译,专门负责这个项目。她自己担任项目总负责人,统筹协调所有工作。
项目启动后,许清宁几乎每天都扑在上面。她带着团队成员去客户的工厂考察,了解生产流程;她组织大家学习汽车制造的专业术语;她还专门请了行业专家来给团队做培训。
在她的带领下,项目进展非常顺利。德国客户对星辰翻译的服务非常满意,多次表扬许清宁的团队专业高效。
有一次,客户方的项目经理私下对方坤说:「你们的许经理真是个人才,业务能力强,管理能力也强,最难得的是她对团队成员特别好,我看到她经常在关心下属的工作和生活。这样的领导,很少见。」
方坤听了,心里很是欣慰。他知道,当初留住许清宁是多么正确的决定。
这个项目的成功,也给星辰翻译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声誉提升。很多大客户慕名而来,公司的业务量翻了一番。
周雨找到许清宁,告诉她一个好消息:「清宁,公司决定,明年让你担任翻译部总经理。方经理要调到总部去负责整体业务,翻译部就交给你了。」
许清宁有些意外:「我才来公司两年,这么快就让我当总经理,合适吗?」
「合适,」周雨肯定地说,「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,你对团队的付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。而且,方经理亲自提名你,说除了你,没人更适合这个位置。」
许清宁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点了点头:「好,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。」
31
当上翻译部总经理后,许清宁的工作变得更加繁忙。
但她从不抱怨。相反,她享受这种忙碌,享受带领团队不断前进的感觉。
她经常想起两年前被裁员的那一天,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。如果有人告诉当时的她,两年后她会成为一家优秀翻译公司的总经理,她一定不会相信。
但这就是人生的奇妙之处。你永远不知道,今天的挫折会在明天带来什么样的转机。
有一天,许清宁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对方说是尼日利亚的一个采购商,看到了星辰翻译公司的宣传资料,想要约见许清宁谈合作。
谈到面对欧洲强队，中国女足球员是否会有压力时，队长王珊珊表示，球员们已经看到了欧洲球队的进步和强大，但女足球员们不畏困难，接受挑战。
许清宁约了对方在公司见面。当那个黑人商人走进会议室时,许清宁愣住了——这正是两年前那个三千万订单的客户代表。
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,惊讶地说:「许女士?我记得您,两年前您给我们做过翻译,非常专业。」
许清宁笑了:「是的,我记得您。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环球贸易集团了,我在这家翻译公司工作。」
「那太好了,」对方说,「实话告诉您,我们和环球贸易集团的合作很不愉快。他们的新翻译水平很差,沟通总是出问题。所以我们这次想找一家专业的翻译公司长期合作。看到您在这里,我就放心了。」
就这样,许清宁又拿下了一个大客户。而这个客户,恰恰是她在环球贸易集团时服务过的。
这件事让许清宁深有感触。她明白了,真正属于你的东西,永远不会失去;真正认可你的人,总会再次找到你。
32
又过了一年,许清宁和赵阳结婚了。
婚礼那天,方坤、周雨和团队的所有成员都来了。他们送给许清宁一份特别的礼物——一本相册,里面记录了许清宁入职以来的点点滴滴。
翻开相册,第一页是许清宁第一天入职的照片,她笑得有些拘谨,眼神里带着忐忑。
后面的照片记录了她第一次独立带项目,第一次被客户表扬,第一次获得公司奖励,升任副经理,升任总经理...
最后一页,是全体团队成员的合影。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:「清宁,谢谢你让我们成为一个温暖的团队。」
许清宁看着这些照片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这三年,她经历了被裁员的打击,经历了被陷害的危机,也经历了从低谷到巅峰的蜕变。她失去过,也得到过;她跌倒过,也爬起来过。
但最重要的是,她在这个过程中,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,找到了一群真心对待她的人,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。
婚礼致辞时,许清宁说:「三年前,我被上一家公司裁员,当时我觉得人生完了。但现在我要感谢那次裁员,因为它让我离开了一个不适合我的地方,找到了真正的归属。它让我明白,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赚钱,更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,为了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创造美好的东西。」
「我想告诉所有在职场上遇到挫折的人,不要放弃,不要气馁。每一次挫折,都是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。关键是要保持信念,相信自己的价值,相信总会有属于你的舞台。」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许清宁看到,很多人都在擦眼泪。
33
婚后,许清宁继续在星辰翻译公司工作。
她带领的团队越来越强大,公司的业务也越做越好。很多同行都来挖她,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,但她都拒绝了。
「为什么不去?」有朋友问她,「那些公司给的薪水比现在高得多。」
许清宁笑着说:「钱固然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我在星辰翻译很开心,团队氛围很好,大家互相信任,互相支持。这种感觉,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」
她经常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团队的年轻人。她告诉他们,职场上会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,可能会被裁员,可能会被误解,可能会被辜负。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坚守自己的原则,保持自己的专业素养,相信付出总会有回报。
她还告诉他们,选择比努力更重要。要选择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平台,一个能让自己快乐的环境,一群值得信赖的同事。只有在这样的地方,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价值,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有一天,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小陈来面试。面试结束后,小陈问许清宁:「许总,您觉得什么样的工作才是好工作?」
许清宁想了想,说:「好工作不一定是钱最多的,不一定是职位最高的,也不一定是平台最大的。真正的好工作,是能让你每天早上醒来,不会觉得上班是一种痛苦;是能让你在工作中不断成长,实现自我价值;是能让你遇到一群好同事,彼此信任,互相帮助。如果一份工作能做到这些,那就是好工作。」
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后来小陈入职了,在许清宁的带领下快速成长。几年后,他成为了团队的骨干,也成为了许清宁的得力助手。
34
五年后的一天,许清宁在整理文件时,翻到了当年环球贸易集团的裁员通知书。
她拿起那张纸,仔细地看了看,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那天,她正在给非洲大客户做翻译,人事电话通知她被裁员。她停下翻译,换成中文说:「诸位,公司把我裁了,今天的翻译到此结束!」
不,她没有这样说。
她继续完成了那场翻译,专业而认真,就像往常一样。
那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课。它教会了她,无论遭遇什么,都要保持专业和尊严。它也让她明白,一个人的价值,不是由一家公司决定的,而是由自己决定的。
现在,五年过去了。当年裁掉她的环球贸易集团,因为经营不善,已经被收购了。而当年被裁的她,已经成为星辰翻译公司的总经理,带领着一个优秀的团队,服务着一大批忠实的客户。
她把那张裁员通知书放进相册,和那些记录着她成长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那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,也是她新生活的起点。
35
这天下午,许清宁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个特殊的访客。
来访者是环球贸易集团现任的总经理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姓孙。
孙总开门见山地说:「许总,我今天来,是想邀请您回环球贸易集团工作。公司现在正在重组,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带领团队。我们愿意给您提供执行副总裁的职位,年薪两百万,外加股权激励。」
许清宁平静地看着她:「孙总,五年前,贵公司裁掉了我。三年前,贵公司又想让我回去,我拒绝了。现在,您又来邀请我,还开出了更高的条件。我很好奇,是什么让您觉得,我会答应?」
孙总有些尴尬:「许总,过去的事情确实是公司做得不对。但人总要向前看,不是吗?以您现在的能力,在星辰翻译这样的小公司,实在是大材小用。如果您愿意回来,我保证给您足够的权力和资源,让您充分施展才华。」
「小公司?」许清宁笑了,「孙总,在我眼里,公司大小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公司有没有人情味,领导是不是真心对待员工,团队是不是团结互助。这些方面,星辰翻译做得比任何大公司都好。」
「可是...」孙总还想说什么,被许清宁打断了。
「孙总,谢谢您的好意,但我不会离开星辰翻译。」许清宁站起身,礼貌地伸出手,「这里是我的家,这里有我的团队,有我的事业,有我想守护的东西。这些,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。」
孙总无奈地摇摇头,和许清宁握了握手:「既然您已经决定了,我尊重您的选择。不过,如果将来您改变主意了,我们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。」
「不会有那一天的。」许清宁微笑着说。
送走孙总,许清宁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,心里充满了宁静和满足。
她终于明白了,真正的成功,不是赚了多少钱,不是当了多大的官,而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做着自己真正喜欢的事,和真正在乎的人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36
这天晚上,星辰翻译公司举办了五周年庆典。
许清宁作为翻译部总经理,上台致辞。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「五年前,我加入星辰翻译的时候,还是一个刚刚经历了职场挫折,对未来充满迷茫的人。是这家公司接纳了我,是方经理信任了我,是在座的各位同事帮助了我。」
「这五年,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。我们一起拿下了大项目,一起克服了各种困难,也一起分享了成功的喜悦。我们从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队,发展成了现在五十多人的大团队;我们的客户从几十家,增长到了现在的几百家;我们的业绩,更是翻了十倍不止。」
「但在我心里,最珍贵的不是这些数字,而是我们建立起来的团队文化。在这里,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相互倾轧,只有互相帮助,共同成长。在这里,每个人的价值都能被看见,每个人的付出都能被认可。这,才是我们最大的成功。」
「我想告诉大家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我们会遇到更多的挑战,也会遇到更多的机会。但无论如何,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初心,保持这种温暖的团队氛围,让每一个加入星辰翻译的人,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,都能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价值。」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许清宁看到,很多人都在擦眼泪,包括她自己。
庆典结束后,方坤把许清宁叫到一边:「清宁,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。公司决定,明年开始,我退居二线,由你来担任公司的副总裁,全面负责业务运营。」
许清宁愣住了:「方经理,这...」
「别叫我方经理了,以后叫我老方就行。」方坤笑着说,「清宁,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,我很欣慰。现在,是时候让你挑起更大的担子了。我相信你,一定能把公司带得更好。」
许清宁的眼眶红了:「方经理...老方,谢谢您这些年的信任和支持。没有您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」
「别这么说,」方坤拍拍她的肩膀,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你能有今天,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。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平台,真正发光的,是你自己。」
那天晚上,许清宁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,回想起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从被裁员的绝望,到找到新工作的喜悦;从被陷害的愤怒,到沉冤昭雪的释然;从一个普通翻译,到部门总经理,再到即将成为公司副总裁...
这一路走来,她经历了太多,也成长了太多。
她终于明白了,人生就是这样,有起有落,有得有失。关键是要保持信念,坚守原则,相信付出总会有回报。
更重要的是,要学会选择,选择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平台,选择一群真正值得信赖的人,选择一种真正让自己快乐的生活方式。
只有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,才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桥梁用钢绞线,请知悉。